间内,他们确实抓不住能将他一击致命的痛脚。
然而,来自警方的压力只是冰山一角。
水面之下,更危险的暗流始终未曾停歇———
洪兴社,蒋天养。
那老鬼就像一条盘踞在雨林阴影里的森蚺,耐心极佳地蛰伏起来。
程啸坤死后,自己的一系列打压和围剿确实让洪兴受创不小,但让他出乎意料的是,对于那个邪僧丑闻的曝光,并未收到自己预想中的结果。官方给出的定论虽不能服众,但到底揪出了替死鬼平息风波,为蒋天养和那邪僧留了个翻身的机会。
前年,蒋天养假借养病之名退回泰国清迈,但从未停止对东英,尤其是对自己的窥伺与算计。
而近期的变动,指向性和意图都颇为明显。
东英在曼谷廊曼区租赁的几处重要港口仓储,都接连出现问题。
先是租赁合同被业主单方面质疑,声称存在「理解偏差」,要求重议条款,大幅提高租金。紧接着是当地海关和税务部门突然频繁「临检」,以各种理由扣留货物,造成延误和额外成本……
最近更是传出风声,有不明背景的本地帮派,开始对仓库区域进行骚扰,威胁员工安全。
损失虽然尚未伤筋动骨,但持续下去,必然影响东英在东南亚的物流命脉和偏门货品的流通效率。
更重要的是,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释放:
蒋天养开始动手了,而且选在了自己目前因家族和警方调查而备受关注、可能分身乏术的时机。
离开警署,雷耀扬驱车回到九龙塘别墅。
近期因为疫情扩散速度增快,加上差佬频频请他饮茶,车行生意受到不小影响,他索性让员工和细佬都休假待工,自己也好在这重压的境况下寻获新的切口。
踏入别墅时,坏脑已经等在客厅。
光头佬将一份加密传真放在茶几上,男人扫了一眼,上面清楚列着近期损失的明细和一个触目惊心的索贿金额。
“大佬,曼谷那边又来电话,讲海关新来的负责人油盐不进,暗示要这个数。”
“我们的人从暗中查得知,跟这位业主接触、怂恿他毁约的中间人,虽然绕了几道弯,但最后都指向清迈那边,一个跟蒋天养关系密切的华人商会。”
光头佬继续补充道,脸色也逐渐凝重:
“蒋天养摆明是趁火打劫,看准我们现在被差佬盯得紧,在香港动我们没那么容易,就从外围下手……”
雷耀扬脱下外套踱步至落地窗前,视线直直望向九龙对岸,脑中若有所思。
警方叁番五次的纠缠,还有社团内部因他近期调整策略引起的微妙议论,再加上蒋天养在泰国的步步紧逼…全部都如无形绳索绞缠在一起,正在不断收紧他的步伐。
听过,男人不语,点燃手中细雪茄深吸一口,烟雾顿时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。
回避不是办法。
蒋天养此举,既是试探,也是逼迫。
若自己示弱或拖延,对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,甚至可能联合其他势力,把东英在东南亚的版图上撕开更大的口子。届时,不仅经济利益受损,社团声望也会遭到打击。
而他筹划中的「脱身」计划所需的稳定后方和资源保障,也将出现变数。
必须去。亲自去。
只有自己露面,才能清晰地向蒋天养那老鬼,向所有暗中观望的势力表明态度:他雷耀扬还在,东英还没到任人拿捏的地步。
也只有他亲自动手处理这件事,才能最快厘清曼谷的复杂局面,评估损失,稳住阵脚,并寻找机会进行有效反击,为最终的离开扫清更多障碍。
他转过身,烟雾从唇边逸散,语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查这几日最快飞曼谷的航班,订机票。”
“通知巴颂,联系曼谷那边信得过的兄弟做好准备。power和加仔跟我去,坏脑你留在香港,盯紧o记和商罪科的动静。”
“还有…乌鸦那边,若有什么异动,第一时间联系我。”
“大佬,选这个时候去曼谷,会不会太冒险?”
“蒋天养明显是设好了局等你。”
坏脑不太赞同,一脸担忧。
“局一直都在。”
雷耀扬将雪茄按熄在烟缸,眼底的狠戾也愈发明显:
“不去,他以为我怕了,这个局会变得更大。去了,或许还能把主动权抢回几分。”
“既然蒋天养想玩,那我就同他玩。”
“金牙昌那笔账,还有他指使程啸坤个扑街撞死方佩兰的仇…我一直都记着。”
“是时候找他算清楚了。”
提到方佩兰,男人本来阴冷的眸色瞬间沉下去。
这种刻骨的痛与恨,从未因时间或距离淡化,反而在每一分寂静时刻里,变得愈发灼人。
方佩兰的死,齐诗允的报复,还有他们这段关系的终结…蒋天养,无疑是这一切悲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