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预料到她会说些什么,却又无力阻止。
“那我的生日愿望就是,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这个人见证过她所有狼狈、不堪、脆弱的一面,沈念珠现在站在他面前,都好似没有穿衣服般,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撕扯开。
她难堪得无地自容。
挣脱开男人的手,沈念珠上车前,把伞塞进他的怀里,随后狠狠关上车门,哽咽着对司机说:“开车吧。”
司机瞅了她一眼,忍不住说:“和男朋友吵架了?你们小年轻就是太冲动了,可能只是一点小误会……”
“尾号1252。”沈念珠语气强硬,红着眼眶,尽力压着眼尾的湿意,语气说不上客气,“我让你一趟车赚了一千,不是让你来说教我的。”
司机被怼的哑口无言,顿时闭上了嘴,安安静静地把人送到了目的地。
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家,“啪嗒”一声,沈念珠按下开关,光线顿时驱散所有黑暗,将整个房间塞满。
这个房子明明和以前什么变化,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男人也没住几天,偏偏到处都悄无声息地留下了生活的痕迹。
沈念珠憋了一路的眼泪再次汇聚,直至冰凉的指尖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,低头看,发现是乐乐舔了舔她,又担心地绕着她打转后,再也忍不住,泪水哗哗落下。
比窗外的雨更盛。
喵喵叫第一时间凑上来,轻声叫唤着,用脑袋蹭她,用尾巴缠她。
沈念珠将喵喵叫抱进怀里,整张脸埋进它柔软的肚皮,眼泪打湿了它梳理整齐的毛发,声音颤抖:“我没事儿,我没事儿的。”
从她进门开始,屋子里的暖气便自发启动,可沈念珠还是觉得很冷,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孤立无援的晚上。
而这个她深藏着谁也没告诉的、连都云望都不知道的秘密,原来早就被崔贺亭洞悉。
那他这么久以来装的深情是在满足他诡异的表演欲吗?
沈念珠不理解,她更不敢细想。
她只觉得恐怖。
她在崔贺亭面前宛如一张白纸,没有任何自己的秘密和心事,所有尽力隐藏的一切都是笑话。
“喵喵叫,我不应该哭的,太脆弱了,都不像我了。”
沈念珠不应该是脆弱的,不然早就在和陈宏、徐永泉的对抗中被吞吃入腹了。
她应该是明媚的、阳光的,像她曾经惊艳过整个附中高三学子那样,像她曾在秀台上震撼了所有镜头和媒体一样。
喵喵叫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,只下意识地叫了几声,伸舌舔了舔她脸上滑落下来的泪珠。
她头痛欲裂,在意识彻底模糊前,拨通了都云望的电话。
……
崔臣聿是在大雨滂沱的狼藉中,把弟弟捡回车上的。
从储物柜中抽出了几条干净的毯子,一股脑扔到了崔贺亭身上,抬眼吩咐司机:“回家。”
车子启动,等下了松山,始终呆若木鸡的男人才缓缓回神,扯着嘶哑的嗓子:“不要回家,去夜色。”
夜色是一家相当有名气的酒吧,饶是崔臣聿滴酒不沾,也知道这家酒吧的鼎鼎大名。
司机下意识看他,崔臣聿微微颔首,司机才打着转向灯,拐去了驶向夜色的方向。
崔家兄弟向来是圈子里最高不可攀的人物,今天反常地一起出现在夜色里,很快吸引了众人的视线。
所有人惊奇地发现,崔臣聿还是那个崔臣聿,穿着妥帖的西装,没有任何不规矩之处。而崔贺亭却很不对劲,整个人湿透,失魂落魄地跟在崔臣聿身边,像是遭遇什么巨大打击。
进了包厢,崔贺亭大手一挥,点了几十瓶酒,全都是夜色里最凶最烈的。
侍应生胆战心惊,没有立刻下去备酒,小心翼翼地看向崔臣聿:“崔少,这……”
据他所知,崔臣聿是不喝酒的,那是崔贺亭一个人要喝?
可是这么多酒,要是都喝下去,说不定会死人的。
万一崔家人在夜色里出了事儿,他们店不就也死到临头了。
“上酒吧。”
直到得到了崔臣聿的命令,侍应生才飞快离开。
烈酒一瓶瓶被端上来,崔贺亭喝酒的动作很快、很急,一大半的酒液被他急促的动作洒在了胸前,干净整洁的衣襟混杂着雨水和酒液,发酵出怪异的味道。
两人毫无所觉,直到所有酒都进了肚子,崔贺亭紧紧拧着眉倒在桌子上,崔臣聿才放下了手里的矿泉水,把人扶了起来。
侍应生赶到时,他冷静道:“记在我账上。”
“今天的事情保密,自己去找经理领两千小费。”
崔臣聿的声音淡漠如雪,落在侍应生的耳朵里却相当动听,他一个星期的工资都不够两千!
抱着侍奉财神爷的心态,侍应生帮忙领路,带着两人从私密的通道离开,没让任何外人瞧见崔贺亭狼狈的模样。